教师鲁迅杂文全集读书笔记(摘录)

鲁迅杂文全集读书摘录笔记

《鲁迅杂文全编》读书笔记

（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6年6月第一版）

第一卷（原收入《坟》、《热风》、《华盖集》中的杂文）

一、科学史教篇

培根尝作书论失学（学术）之故，画恢复之策，中多名言，至足称述。书首举失学元因凡四：曰摹古，曰伪智，曰泥于习，曰惑于常。近世华惠尔亦论之，一曰思不坚，二曰卑琐，三曰不假之性，四曰热中之性。（观念不确定，经院学派的烦琐哲学，神秘主义，单凭热情而不凭理智的主观武断。）

鲁迅先生云：故科学者，必常恬淡，常逊让，有理想，有圣觉。

二、文化偏至论

诚若为今立计，所当稽求既往，相度方来，掊物质而张灵明，任个人而排众数。人既发

扬踔厉矣，则邦国亦以兴起。……夫势利之念昌狂于中，则是非之辨为之昧，措置张主，辄失其宜，况乎志行污下，将借新文明之名，以大遂其私欲者乎？……曰物质也，众数也，其道偏至。

盖自法朗西大革命以来，平等自由，为凡事首，继而普通教育及国民教育，无不基是以遍篱。久浴文化，则渐悟人类之尊严；既知自我，则顿识个性之价值；加以往之习惯附地，崇信荡摇，则其自觉之精神，自一转而之极之主我。且社会民主之倾向，势亦大张，凡个人者，即社会之一分子，夷隆实陷，是为指归，使天下人人归于一致，社会之内，荡无高卑。此其为理想诚美矣。……人必发挥自性，而脱观念世界之执持。

内部之生活强，则人生之意义亦愈邃，个人尊严之旨趣亦愈明。

是故将生存两间，角逐列国是务，其首在立人，人立而后凡事举；若其道术，乃必尊个性而张精神。           1907年

三、摩罗诗力说

英人加勒尔曰，得昭明之声，洋洋乎歌心意而生者，为国民之首义。意大利分崩矣，然

实一统民，彼生但丁，彼有意语。

意者欲扬宗邦之真大，首在审己，亦必知人，比较既周，爰生自觉。自觉之声发，每响必中于人心，清晰昭明，不同凡响。

人人之心，无不泐二大字曰实利，不获则劳，既获便睡。

惟文章亦然，虽缕判条分，理密不如学术，而人生诚理，直笼其辞句中，使闻其声者，灵府朗然，与人生即会。

诗人之思想感情，与人类普遍观念之一致。所谓道德，不外人类普遍观念所形成。故诗与道德之相关，缘盖出于造化。诗与道德合，即为观念之诚，生命在是，不朽在是。

裴伦（指拜伦）曰：吾之握管，不为妇孺庸俗，乃以吾全心全情感全意志，与多量之精神而成诗。

人类曼衍之大故，暨人生价值之所存，扬同情之精神，而张其上征渴仰之思想，命名怀大希以奋进，与时劫同其无穷。

（指一些英才）无不刚健不挠，抱诚守真，不取媚于群，以随顺旧俗；发为雄声，以起其国人之新生，而大其国于天下。

社会习于伪，宗教安于陋，其为文章，亦摹故而事涂饰，不能闻真之心声。

今索诸中国，为精神界之战士安在？有作至诚之声，致吾人于善美刚健者乎？有作温煦之声，援吾人出于荒寒者乎？1907年

四、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

开宗第一，便是理解。一切设施，都应该以孩子为本位。第二，便是指导。养成他们有

耐劳作的体力，纯洁高尚的道德，广博自由能容纳新潮流的精神。第三，便是解放。全部为他们自己所有，成一个独立的人。    （1919年10月）

五、未有天才之前

天才大半是天赋的；独有这培养天才的泥土，似乎大家都可以做。做土的功效，比要求

天才还切近；否则，纵有成千成百的天才，也因为没有泥土，不能发达，要像一碟子绿豆芽。

做土要扩大了精神，就是收纳新潮，脱离旧套，能够容纳，了解那将来产生的天才；又

要不怕做小事业。……泥土，不是坚苦卓绝者，也怕不容易做。  （1924年）

六、论“他妈的”

最先发明这一句“他妈的”的人物，确要算一个天才，——然而是一个卑劣的天才。

七、论睁了眼看

才子佳人小说，即使有变化，也只在才子的能否中状元，而决不在婚姻制度的良否。

中国人的不敢正视各方面，用瞒和骗，造出奇妙的逃路来，而自以为正路。在这路上，就证明着国民性的怯弱，懒惰，而又巧滑。一天一天的满足着，即一天一天的堕落着，但却又觉得日见其光荣。

文艺是国民精神所发的火光，同时也是引导国民精神的前途的灯火。

（我们的作家）取下假面，真诚地，深入地，大胆地看取人生并且写出他的血和肉。

1925年7月22日

八、导师

青年又何能一概而论？有醒着的，有睡着的，有昏着的，有躺着的，有玩着的。此外还

多。但是，自然也有要前进的。

和他们随便谈谈，是可以的。……青年又何须寻那挂着金字招牌的导师呢？不如寻朋友，

联合起来，同向着似乎可以生存的方向走。你们所多的是生力，遇见深林，可以辟成平地的，遇见旷野，可以栽种树木的，遇见沙漠，可以开掘井泉的。

第二卷（原收入《华盖集续编》、《而已集》、《三闲集》中的杂文）

一、杂论管闲事.做学问.灰色等

做学问不是容易事，也许一个小小的题目得参考百十种书。短短的一部“四书”，如果细细的研究起来，就得用了几百几种参考书。

收罗许多著名学者的大著作的大报，自然是光怪陆离，但也是转不得，转一周，就不免要显出灰色来。   笔者论：先生认为做事比学问重要，学问一则不容易，二则本质上还是“灰色”（虚）的。当然，做事不是管闲事。

二、学界的三魂

学界糟了，竟破天荒的有了学匪。（凡反对章士钊的进步老师被称为“学匪”、“学棍”等。）笔者按：实际，过去到现在可将此称号用于学界官僚。学匪、学棍存在，学校便似乎走着旧道路。

三、古书与白话

愈是无聊赖，没出息的脚色，愈想长寿，想不朽，愈喜欢多照自己的照相，愈要占据别人的心，愈善于摆臭架子。

四、一点比喻

人们因为社交的要求，聚在一处，又因为各有可厌的许多性质和难堪的缺陷，再使他们分享。他们最后所发见的距离，——使他们得以聚在一处的中庸的距离，就是“礼让”和“上流的风习”。

五、送灶日漫笔

（意思：社会上风行请吃饭……食蛤蜊，谈风月，酒酣耳热歌呜呜。）

诚然，自以为看穿了的话，有时也的确反不免于浅薄。

六、谈皇帝

（意思：明明给皇帝一年到头吃菠菜，但因为这是便宜货，怕他生气，所以大家对他就不称为菠菜，另外起一个名字，叫作“红嘴绿鹦哥”。）

意思：古代儒者侍候不好皇帝，哭不得，笑不得。只好去著书立说，但那些书上，至多就记着“愚民政策”和“愚君政策”全都不成功。

七、“死地”

人们的苦痛是不容易相通的。

八、无花的蔷薇之三

然则“实在没有一读之价值”的杂感，也许还要存在罢。笔者论：先生对思想（对社

的把握与人性的剖析）的自信。

九、革命时代的文学

“好的文艺作品，向来多是不受别人命令，不顾利害，自然而然地从心中流露的东西；

如果先挂起一个题目，做起文章来，那又何异于八股，在文学中并无价值，更说不到能否感动人了。”   1927年4月8日在黄埔军官学校讲

十、读书杂谈

看书，“我以为倘要弄旧的呢，倒不如姑且靠着张之洞的《书目答问》去摸门径去。

十一、通信

（朱家骅，中山大学委员）在中山大学学生欢迎鲁迅的大会上发表演说讲鲁迅先生确是

一个战斗者，革命者。但鲁迅先生对此有抵触情绪，他在与小峰通信中讲，“于是礼堂上劈劈拍拍一阵拍手，我的‘战士’便做定了。拍手之后，大家都已走散，再向谁去推辞？我只好咬着牙关，背了‘战士’的招牌走进房里去，想到弊同乡秋瑾姑娘，就是被这种劈劈拍拍的拍手拍死的。我莫非也非‘阵亡’不可么？”

笔者论：先生思想的变化可反映在这里。上述讲话为1927年，至1930年在冯雪峰等中共党员的工作下，到1930年左联成立，到1931年，鲁迅先生针对“左联五烈士”事件连续写下《中国无产阶级革命文学和前驱的血》、《黑暗中国的文艺界的现状——为美国〈新群众〉作》看出。

十二、反“漫谈”

对“教育当局”谈教育的根本误点，是在将这四个字的力点看错了：以为他要来办“教育”。其然不然，大抵是来做“当局”的。这可以用过去的事实证明。因为重在“当局”，所以—— 一  学校的会计员，可以做教育总长。二 教育总长，可以忽而化为内务总长。 三司法，海军总长，可以兼任教育总长。

十三、忧“天乳”

今年广州在禁女学生束胸，违者罚洋五十无。报章称之曰“天乳运动”。有人以不得樊增祥作命令为憾。公文不见“鸡头肉”等字样，盖殊不足以餍文人学士之心。

1927年9月4日

注：1927年7月7日，国民党广东省政府委员会会议，通过代理民政厅长朱家骅提议的禁止女子束胸案。樊增祥，湖北恩施人，清光绪进士，曾任江苏布政使。他喜作诗词骈文，曾写过很多“艳体诗”。做官时所作的判牍，也多轻浮语句。

笔者论：反动命令，庸俗文风、学风。

十四、革命文学

唐朝人早就知道，穷措大想做富贵诗，多用些“金”“玉”“锦”“绮”字面，自以为豪华，而不知适见其寒蠢。真会写富贵景象的，有道：“笙歌归院落，灯火下楼台”，全不用那些字。   笔者按：注意四个字间不用标点的。

我以为根本问题是在作者可是一个“革命人”，倘是的，则无论写的是什么事件，用的什么材料，即都是“革命文学”。从喷泉里出来的都是水，从血管里出来的都是血。

笔者感：凡人凡事论本质。

后来鲁迅又在1931年《上海文艺之一瞥》中讲：革命文学家，至少是必须和革命共同着生命，或深切地感受着革命的脉搏的。

引论：鲁迅先生反对“平民文学”的提法，也是因为写作者是智识阶级，而非平民。如此，他不把自己定义为“平民文学作家”的。

十五、无声的中国

青年们先可以将中国变成一个有声的中国。大胆地说话，勇敢地进行。

十六、文艺与革命

鲁迅先生在写给冬芬先生的回信中讲：社会停滞着，文艺决不能独自飞跃，若在这停滞的社会里居然滋长了，那倒是为这社会所容，已经离开革命，其结果，不过多卖几本刊物，或在大商店的刊物上掐得揭载稿子的机会罢了。

我以为当先求内容的充实和技巧的上达，不必忙于挂招牌。……但中国之所谓革命文学，……招牌是挂了，却只在吹嘘同伙的文章，而对于目前的暴力和黑暗不敢正视。作品虽然也有些发表了，但往往是拙劣到连报章记事都不如；或则将居本的动作辞句都推到演员的“昨日的文学家”身上去。那么，剩下来的思想的内容一定是很革命底了罢？  1928年4月16日

笔者论：先生这番话郑重敬告革命文学，不要忙挂招牌，真正夯实水平。这个敬告可用于我们当前的校园文学。之后先生又在《我们要批评家》中指出：文艺在出品的杂乱和旁观者的冷笑中，是极容易雕谢的。所以现在所首先需要的，是几个坚实的，明白的，真懂得社会科学及其文艺理论的批评家。

鲁迅先生又在1931年写的《上海文艺之一瞥》中讲：现在上海虽然还出版着一大堆的所谓文艺杂志，其实却等于空虚。……不关痛痒的文章，……终于等于不看。

笔者感：现在九歌文学社亦如同类境遇。

第三卷（原收入《二心集》、《南腔北调集》、《伪自由书》中的杂文）

一、习惯与改革

多数的力量是伟磊，要紧的，有志于改革者倘不深知民众的心，设法利导，改进，则无

论怎样的高文宏议，浪漫古典，都和他们无干，仅止于几个人在书房中互相叹赏，得些自己满足。假如竟有“好人政府”，出令改革乎，不多入，就早被他们拉回旧道上去了。

真实的革命者，自有独到的见解。

二、对于左翼作家联盟的意见

我以为在现在，“左翼”作家是很容易成为“右翼”作家的。为什么呢？第一，倘若不

和实际的社会斗争接触，单关在玻璃窗内做文章，研究问题，那是无论怎样的激烈，“左”，都是容易办到的；然而一碰到实际，便即刻要撞碎了。关在房子里，最容易高谈彻底的主义，然而也最容易“右倾”。……坐在客厅里谈谈社会主义，高雅得很，漂亮得很，然而并不想到实行的。这种社会主义者，毫不足道。第二，倘不明白革命的实际情形，也容易变成“右翼”。革命是痛苦，其中也必然混有污秽和血，决不是如诗人所想像的那般有趣，那般完美；革命尤其是现实的事，需要各种卑贱的，麻烦的工作，决不如诗人所想像的那般浪漫；革命当然有破坏，然而更需要建设，破坏是痛快的，但建设却是麻烦的事。

鲁迅：现在，我一说我们今后应注意的几点：第一，“对于旧社会和旧势力的斗争，必须坚决，持久不断，而且注重实力。”……（意思：不能没有坚决的广大的目的，要求很小，容易满足——小富即安）。第二，我以为战线应该扩大。第三，我们应当造出大群的新的战士。……我们在文学战线上的人还要“韧”。

笔者借论：现在相对单一的知识学习的同学是会落后落伍的。这种落后，反映在一碰到实际，解决问题，尤其是解决“结构问题”，创造性地解决问题，便要撞碎了。其二，倘不明白大学的实际情形，也会落后。大学是痛苦的蜕变，就像化蛹成蝶，不像有些同学想像的那般有趣，那般完美；学习尤其是真正的、卓有成效的学习，需要大量的、认真的投入，决不像有些同学想像的那般轻松；一个人的成长与发展过程中会有享受，然而更需要苦干，享受是痛快的，但却是一时的，苦干是费心的事，但却指向长远。对于不成熟、不坚固的自己的斗争，必须坚决，坚决克服“不高不低、不快不慢、不痛不痒”的态度，持久不断地认真学习实践，做好自我教育，注重实力的养成与体现。我们应当培养出一大群专业和技能过硬的素质型大学生。我们要有决心，有韧性。

三、答北斗杂志社问——创作要怎样才会好？1932年1月20日

一，留心各样的事情，多看看，不看到一点就写。二，写不出的时候不硬写。三，模特儿不用一个一定的人，看得多了，凑合起来的。四，写完后至少看两遍，竭力将可有可无的字，句，段删去，毫不可惜。宁可将可作小说的材料缩成Sketch（速写），决不将Sketch材料拉成小说。五，看外国的短篇小说。六，不生造自己之外，谁也不懂的形容词之类。七，不相信“小说作法”之类的话。八，不相信中国的所谓“批评家”之类的话，而看看可靠的外国批评家的评论。

四、作文秘诀

有真意，去粉饰，少做作，勿卖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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